31章【誓仇】

“……这是，什么意思。”

话语被当即打断的悠悠看着蒂兰朵，她的眼神中有着奇妙的魄力，但是蒂兰朵却没有一丝退避的意思：

“有什么搞错了……你，绝对有什么搞错了！——因为，背叛这件事本身，是不会带来任何的！”

悠悠摇了摇头，答道：

“是你错了，你没有理解到，我是与所有人都不同的特别的存在，仅仅是在背弃他人的瞬间，就能感受到甜美的滋味。”

“——不对！”

但是，被蒂兰朵激烈地反驳了。

“没有这样的事！你把什么东西和那个搞混了！你所期望的，根本不是背叛本身！”

“你期望着的不是背叛本身，而是那个人的死！”

悠悠闭上眼睛，沉思片刻后的她回答道：

“我不否认，如我所说的，我在期望着他的死去，我本以为自己不会珍惜的东西，在被他彻底毁灭后才发现已经无法得回了。”

“也正因这件事，我才品尝到了——”

“——所以说，不对！”

蒂兰朵的声音格外的激动，对于她而言，这也是很罕见的事情。

“背叛……只不过是行为而已，它本身是没有意义存在的。”

“人是不能够从单纯的行为中取得愉悦感的！如果排除了它所导向的结果的话，那就什么意义也没有！”

——而且，我从来没有想到过，她会如此激烈地去表达这样的观点。

“那么，”悠悠凝视着蒂兰朵的方向，“你能够回答我吗？在撕碎了协议的那一刻，那奇妙而甜美的滋味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
“……那是，刻骨铭心的仇恨。”

这样轻声说着的蒂兰朵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。

“你说，你对于感情不是很理解，所以才会犯这样的错，你意识到了你想要那个人死，对吗？然后，你选择杀死了他，这不是背叛，这是复仇。”

“背叛的汁水没有任何的滋味，你所品味到的，只不过是复仇的瞬间的罢了！”

不对，悠悠反复地说着，不对，不是这么回事。

“这样是没有办法解释的，不仅是那个时候，之后的每一次都是，你根本不是我，你也无法理解我所体会到的事物。”

“每一次地将认为我值得信赖的那些人们背弃掉时，那近乎灼烧本能一般销魂般的感受，你不可能体会得到。”

“……不对，”蒂兰朵依然坚持着说，“你，还是没有明白。”

“我没有明白什么？”

“——你没有明白，仇恨这样的东西，根本不会因为当事人们的死而消除！”

蒂兰朵猛力喊出的话语，彻底让悠悠停住了动作。

她的神色中，首次出现了动摇的成分。

“你……不太懂的吧？感情这样的事情……所以会产生这样的误解啊，所谓的仇恨，随着复仇的那一刻就结束了……”

“没有这样的事！或许对于一些人来说的确是，但是对你不一样！悠悠！你太聪明也太强大了！所以你明白！仇恨这样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安置在死去的人身上，而是由活着的人承担着的重负！它不能够告慰死去的人的在天之灵，只能够为活着的人开辟道路！”

“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时候的事情！因为战争死去的父母、大家，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吧！只要提到了他们，连你的身躯都会颤抖！”

“——没有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”

歇斯底里的喊声响起，我无法想象那竟是出自悠悠的口中。

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利剑，身体也移到了蒂兰朵的身前。

“怎么可能没有！你那么厉害，难道察觉不到自己的样子吗！？事实就是，你永远铭记着那个时候的事情，不仅是铭记在记忆中，内心的本能也无法忘怀！”

“所以你明白！你与莱亚一样！那么深刻的印记与回忆，只靠复仇，只靠杀死了那么一个人，是没有办法消解掉的！时至今日，那仇恨依然在你的心中酝酿着，不但没有消除，而且还逐渐地膨胀，变成了现在的模样！”

“——别再说了！”

悠悠的呼吸急促起来，身躯也显得颤抖，她的脚步失却了往常的平衡，手中的利刃颤悠悠地指着蒂兰朵的咽喉。

但蒂兰朵却毫无畏惧之色地看着她。

“——悠悠！你如果敢对她做什么的话！”

怒喊出声的我开始暗自驱动荣光之手，如果悠悠想要进一步地做些什么的话……虽然遗憾，或许我也要做出无可挽回的事。

可是，终于她没有那么做。

在几乎就要爆发的前一刻，悠悠强自闭上了眼睛，逐渐地取回平稳的呼吸。

她的身体归于平静，手中的利刃慢慢地垂下，又后退了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