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炮弹不要钱

三秒后，炮弹带着尖啸声砸在河对岸的机枪碉堡上，轰鸣声瞬间震醒了守军。

罗同看着被炮弹爆炸气浪送上半天空的人形物体，嘿嘿傻笑。

一营选择的突破地点，位于一座重机枪阵地正前方。

与普通人想象中不同的是，重机枪一般并不会放置在阵地中间，而是放置在阵地两侧，以减小射界，增加射界内目标数量和杀伤效率。

只要打掉眼前重机枪，一营渡河将畅通无阻。

不过，这只是第一层防线的第一道防御工事。

“开始进攻！”

罗同一声令下，并没有人直接跃出战壕。

命令传递到不远处负责主攻的一连长周屹飞，他大手一挥，命令道：“上！”

一排长钱湖录立刻带人冲出战壕，涉水向对面冲去。

中原的雨季在八月，此时的滨河尚在枯水期，渡河处水面宽度不足四十米。

仅仅十几秒，一排便冲到了河对岸，钱湖录从身上摘下两颗手榴弹向部下示意，持手榴弹的士兵也跟着右手双持手雷，用牙咬下拉线，追随营长的动作扔进战壕。

八十多枚手雷爆炸引发剧烈冲击波，飞溅的泥土伴着惨叫声落在钱湖录帽子上和衣领里。

“跟我冲！”

随后河对岸响起密集枪声。

周屹飞见一排已经攻入第一道战壕，立刻命令道：“所有人，跟我上！”

他全然忘了一排只是试探进攻，目的是侦测火力点。

此时，三团的炮兵已经完成三轮炮击，清空了第一条防线上机枪碉堡。

至于师属炮兵和军属炮兵，他们炮弹本就不多，停火比三团更早。

失去了炮火压制，守军第二层防线重机枪、迫击炮开始发威。

陶五正抱着轻机枪站在胸墙上倾泻子弹，嘴里不停的waaaah，战壕里残存的举起双手敌人也好、端墙瞄准的敌人也罢，在这声waaaah中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。

这小子轻机枪打的极好，被罗同提拔为中士军衔，亲自伸手安排在一班。

三团一营一连一排一班！

这小子整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：老子全团第一机枪手！

敌军第二条防线上重机枪火力支援瞬间抵达，陶五瞬间连人带枪被打成数段，沁出一阵血雾。

罗同恨恨的一拳打在战壕侧壁，砂砾在他的拳头上咯出数个血印。

“杨四海怎么搞的，后方重机枪都打不掉！”

敌军更后方，火炮也后知后觉般开始轰炸，只听声音，火力甚至比军属炮兵营更凶悍。

一发炮弹落在渡河的一连士兵中间，两名士兵直接消失在炮弹激起的水花中，只有一大片红色随着缓慢的河水逐渐晕开，又慢慢变淡成河水的颜色。

唐伯仁双手不自觉重握着望远镜，从前沿指挥所狭窄的观察孔中观察战况，陶五那小子虽然每次战术演练都因为不躲枪挨他的踹，但唐伯仁其实挺喜欢这小子。

想要打胜仗，有些关键时刻就是靠这种人，可惜了。

奉军炮火齐射三轮后停滞数分钟，待到唐伯仁习以为常之时，十二火门炮却不停向滨河两岸连续齐射。

敌军的炮火来自城中，距离不会超过11华里，绝对在三团炮火打击范围之内。

只是可惜没有炮位侦测雷达......

要是有敌军炮兵阵地情报就好了。

唐伯仁没来由的一阵心酸，一营全营冲上去向两翼攻击的空档，奉军仅仅是往三团和隔壁二团阵地就倾泻了近百发炮弹。

马德，炮弹不要钱吗！

这下唐伯仁总算知道奉军5000万银元的军费花在哪了。

......

铁路线另一侧的二团，却试图从两个方向突破。

一是跟唐伯仁一样，选择渡河，而是桥。

滨河之上有一座铁路桥，中间是铁轨，两侧通行车辆和行人。

而现在，铁路桥尽头却立着两高两矮四个混凝土碉堡，盯着桥上桥下。

徐虎只得向军部申请火炮轰炸，只是心心念念的炮火在碉堡上爆炸之后，他心瞬间拔凉。

碉堡外壳微伤，内部尘土飞扬微脏。

多个炸药包叠加肯定能炸掉这种碉堡，可惜士兵们根本上不去。

徐虎只得吃回头草，继续渡河。

试探性进攻一个多小时、填进去半个营之后，徐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。

然后他开始磨洋工，躺在吊椅上，命令士兵与对岸在线激情对射。

“团长，快看！”

战场上炮火连天，他的团副喊的声音贼大。

徐虎皱眉，直接破口大骂团副各路亲戚。

“喊那么大声干什么，我又不瞎。”

即便不拿望远镜，徐虎也一眼看到了河对岸从第一道防线的战壕中升起的旗帜。

“卧槽，青天白日旗？”

像是不敢确定似的，他拿起望远镜再次看过去。

还踏马的真是！

“命令一营立刻渡河进攻，快！”

之前试探攻击是三营，论主攻还得是一营，这才是他的亲儿子。

徐虎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一营进攻，嘴上不停念叨：

“对面哪来的？这是谁的部将？”

“听声音应该是东边来的，唐伯仁团长的部将。”

哦......

那个团，正常。

河岸防线几乎已经被瓦解，徐虎将自己的残废三团又派了上去。

“带炸药包，去把那四个碉堡给我端了！”

一营长上去之后拍了一阵马屁，很快与对面来人完成接洽。

“兄弟真猛，请问您是哪个部分的？”

“三团一营一连。”

周屹飞挺酷，他忙着带缴获返回，参与进攻下一道防线，不太想搭理这菜狗营长。

“呃......”

从东线横推到西线？

一个连？

路上的四个碉堡，周屹飞早就端了，原地只剩下四个钢筋混凝土外壳。

毕竟这玩意防前不防后。

第一道防线失守之后，奉军的炮团再无顾忌，打敌人或许需要多次矫正，但是痛击队友曾经坐标，那简直无比精准。

毕竟后世网络上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传说：比敌人炮火更加精准的，是来自友军的炮火。

一营打穿防线之后，二营背着枪、拿着铲子、扛着木料也过了河，发挥起三团的传统艺能。

抡铲子挖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