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踏入帐中的是广州将领杨可观。他年约四十,身着黑色步军将袍,衣料上绣着暗纹云雷图案,腰间挂着一把鲨鱼皮鞘长刀。他的脸上带着风霜侵蚀的黝黑,眼角刻着细密的皱纹,眼神却格外明亮,如寒星般锐利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副将,皆是身材魁梧,身披铁甲,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草叶,显然是刚从马背上下来,未曾休整便赶来议事。
杨可观踏入帐中,看到朱由榔端坐于帅案之后,连忙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如钟:“臣广州卫指挥使杨可观,率本部五千兵马,参见陛下!臣遵陛下征召之令,整合地方步军,筹备粮草军械,一路星夜兼程,奈何岭南距金陵千里迢迢,未能早日抵达,还请陛下降罪!”
他跪拜时,铁甲与地面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,语气中满是愧疚与赤诚。
朱由榔连忙抬手:“杨将军快快请起!朕早有征召之令,知晓路途遥远,筹备不易,你能率五千步兵平安抵达前线,已是大功一件,何罪之有?快快起身说话!”
杨可观起身时,帐门又被掀开,潮州郝尚久率军而入。这位将领身材中等,面容刚毅,颌下留着短而整齐的黑须,身着赤色劲装,外罩一件玄铁软甲,软甲上布满了细密的铆钉,闪着冷光,背后背着一个狭长的木箱,用铜锁锁住,不知装着何物。他身后的士兵个个手持短刀,腰挎圆鼓鼓的炸药包,身上散发着一股悍勇之气 。
“臣新泰伯、潮州总兵郝尚久,率本部五千兵马,参见陛下!”
郝尚久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有力,如惊雷滚滚,“臣奉陛下征召之令,紧急召集步军将士、筹备攻城利器与粮草,虽日夜兼程,不敢有丝毫懈怠,仍延误了行程,还请陛下恕罪!” 他身后的步兵将士们齐齐躬身,虽未说话,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,让帐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。
“郝将军请起。” 朱由榔温声道,目光落在他背后的木箱上,带着几分好奇,“朕早有耳闻,将军在潮州一直钻研爆破技术,此次征召,想必将军带来了破城的利器。你部操练已久,此次破城,还要仰仗将军的奇术。”
郝尚久起身时,目光扫过帐内众将,最后落在亲军营将领李来亨身上,微微颔首示意 —— 二人曾在围攻博洛时并肩作战,算是生死与共的老相识,一个眼神便足以互通心意。
紧接着进来的是梅州谢志良。他年约三十五,身着青色布袍,外罩一袭鞣制精良的明军制式皮甲,甲身缝缀着细密的铜钉,身材瘦削却精神矍铄、英气逼人;腰间束着牛皮战带,手中握着一杆明军标准制式的长枪 —— 枪杆以硬木锻制,枪头精铁锻打、锋锐逼人,正是明军步军最常用的主战兵器。
他身后的步兵将士亦皆披挂明军常规戎甲,手持制式长枪、腰刀等军械,个个身姿挺拔、眼神坚定,所部久习山地行军搏杀,乃是一支战力不俗的大明普通步军劲旅。
“臣梅州守备谢志良,率本部三千兵马,参见陛下!”
谢志良跪地行礼,声音略显沙哑,那是连日赶路、风吹日晒的结果,“臣遵陛下征召之令,仓促间召集乡勇整编为步军,整备军械粮草后便星夜赶路,奈何岭南至南京山高路远,山路崎岖难行,未能按时抵达,臣罪该万死!”
朱由榔看着他身上皮甲的磨损痕迹,以及脸颊上未擦去的尘土与血迹,心中微动,温声道:“谢将军辛苦了。朕早已知晓你部步兵翻山越岭驰援之难,一路之上既要赶路,又要防备清军伏击,这份忠义,朕铭记在心。快快请起,一旁落座歇息。”
谢志良起身时,东莞张安国、龙门刘龙、新安陈文豹、顺德余龙四人已一同踏入帐中,帐内顿时显得拥挤了几分。
张安国身材高大,将近七尺,身着棕色铠甲,铠甲上雕刻着猛虎图案,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重剑。他脸上带着几分憨厚,眼神却十分真诚,身后的东莞步兵个个腰悬短铳,肩上扛着长枪,显然是装备精良的地方精锐步军。
他大步上前,跪地行礼:“臣东莞总兵张安国,率本部四千兵马,遵陛下征召之令,仓促间募集乡勇整编,筹备粮草军械后便日夜赶路,因路途遥远,未能早到,还请陛下恕罪!”
刘龙则身材矫健,如狸猫般灵活,身着绿色劲装,腰间挂着数把寒光闪闪的飞刀,刀鞘上系着红色丝绳,眼神锐利如鹰 —— 龙门多山,其部步兵多为猎户出身,擅长攀爬与远距离攻击,飞刀百发百中。
他单膝跪地,声音清脆:“臣龙门守备刘龙,率本部三千兵马,奉陛下征召之令,紧急召集猎户出身的将士整编为步军,整备攀爬器械与干粮,兼之路途险阻,多有山洪阻隔,未能按时抵达,臣请罪!”
陈文豹身着明军制式蓝色步兵战袄,外罩轻甲,腰间悬着制式腰刀,背挎一把军中常用的硬弓,装束规整肃穆。他面容沉稳,不苟言笑,身后的新安步兵皆身着统一的明军步卒戎装,披挂标准军械,甲械齐备、规制划一。虽为临时征召驰援,士卒们却个个身姿挺拔、目光坚毅,精气神十足,皆是训练有素的大明步兵。
他跪地行礼,动作端方规整:“臣新安卫千户陈文豹,率本部三千兵马,遵陛下征召之令,整备军械粮草星夜驰援,不料途中遇暴雨耽搁行程,江水暴涨冲毁桥梁,加之岭南至南京路途遥远,臣罪该万死!”
余龙则是一身黑色步兵甲胄,甲胄上的纹路简洁而凌厉,腰间挂着一把长刀,刀身宽阔,适合劈砍,脸上带着风霜的沧桑,眼角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故事。身后的顺德步兵将士们个个身材魁梧,虎背熊腰,手中握着厚重的长刀,擅长近战与城巷厮杀,冲锋时如猛虎下山。
他跪地时声音沉稳:“臣顺德游击余龙,率本部七千兵马,奉陛下征召之令,紧急整合地方步军,筹备粮草军械,又要护送物资赶路,路途遥远且多有阻碍,清军沿途设卡拦截,未能按时抵达,还请陛下降罪!”
七位将领齐齐跪在帐中,身后的副将们也依次列队,帐内瞬间挤满了人,步兵甲胄碰撞之声、粗重的呼吸之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雄浑的气势,直冲帐顶。
朱由榔看着眼前这些风尘仆仆却眼神坚定的将领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起身走下帅案,亲手扶起最前面的杨可观,沉声道:“诸位将军快快请起!朕从肇庆出征北伐前便下了征召之令,你们皆是奉令而行,既要整编步兵、筹备粮草军械,又要跨越千里路途,跋山涉水,冲破清军的围追堵截,能有此等效率,已是难能可贵!北伐南京,恢复中原,你们毅然率军响应,这份忠义,足以感天动地,何罪之有?”
他逐一扶起七位将领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,带着天子对将士的体恤与期许:“如今我军已对南京形成合围之势,洪承畴已成瓮中之鳖,插翅难飞。你们带来的三万步兵,让我军兵力增至二十万之众,士气大振,军威赫赫!决战南京的时刻,已然来临!文督师,今日议事便由你主持,与众位将军共商破城之策,务必以最小的伤亡,光复南京!”
文安之闻言,上前一步躬身领命,声音铿锵:“遵旨!陛下放心,臣定与众位将军商议出万全之策,光复金陵,不负陛下所托,不负万民所望!”
七位将领闻言,眼中皆闪过激动的光芒,纷纷抱拳行礼。杨可观朗声道:“陛下英明!文督师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臣等愿率麾下步兵死战,光复南京,重振大明河山!”
“我等愿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!” 其余将领也齐齐抱拳道,声音铿锵有力,震得帐内烛火剧烈摇曳,火焰跳跃间,映得每个人的脸庞都格外坚毅。
文安之目光扫过帐内十余位将领,沉声道:“诸位将军,南京城防坚固,洪承畴老奸巨猾,深谙守城之道,若强攻硬拼,我军步兵伤亡必然惨重。臣先说说初步部署,诸位可各抒己见,畅所欲言,务必制定出最周全的破城之策!”
他走到帅案旁,手指点在南京舆图上,继续道:“臣初步设想,明日起发起总攻:神机营为主力,主攻南门聚宝门,以红夷大炮、盏口将军炮集中轰击城墙,为步兵攻城部队开辟通道;冷允登水师在长江江面架炮,轰击南京城西、北两面城墙,牵制清军兵力,使其无法全力支援南门;白之裔率水师一部,游弋于芜湖至南京的长江段,构建水上防线,防止清军从江北调兵增援,同时阻断南京清军的水上退路;京营五军营塔天宝部五千兵马,作为攻城主力,待神机营轰开缺口后,即刻冲锋入城,巩固阵地;刘芳亮部五千兵马进驻浦口一线,构筑防御工事,防备清军从江北突围,同时策应攻城部队;其余各部步兵作为预备队,驻扎在中军附近,随时支援各处战场。”
他话音刚落,郝尚久便上前一步,抱拳朗声道:“文督师,臣有异议!南门聚宝门乃南京最坚固的城门,城墙高厚,且洪承畴必然在此布下重兵,配备大量火器与滚石擂木,神机营虽火力强劲,但要轰开缺口,恐怕需耗费大量时间,且步兵伤亡必大。臣部擅长爆破之术,此次奉召后,特意加急筹备了特制的棺材炸药 —— 以厚木棺材装填千斤火药,外用铁皮包裹,涂抹防火材料,推至城门下引爆,威力足以炸毁任何坚固的城门与城墙。臣愿率本部五千兵马主攻东门,以棺材炸药炸开东门,为大军开辟第二条通道,分散清军兵力!”
众人闻言,皆面露惊讶之色,纷纷侧目看向郝尚久背后的木箱,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。丁魁楚捋了捋胡须,好奇道:“郝将军,这棺材炸药当真有如此威力?东门城墙虽不如南门坚固,但也有一丈多厚,绝非寻常炸药可破。”
郝尚久微微一笑,转身对身后的副将道:“取样品来。”
副将连忙从背上取下一个小型木棺,约有半尺见方,打开后,里面装满了黑色的火药,中间还插着一根浸过油的引线,火药中混着细小的铁屑与碎石。
“丁阁老、文督师,诸位同僚,”
郝尚久双拳紧握,语气中满是愧疚与决绝,“昔日末将失身投虏,苟活于清营,此乃毕生奇耻大辱!自在潮州反正归明以来,末将日夜寝食难安,只盼能沙场死战,以赫赫战功洗刷前耻,赎往日之罪。
此前听闻林察将军在福州以爆破之术轰开坚城,末将深以为然 —— 此战法攻坚破垒,于日后北伐光复河山大有裨益,便潜心研习此法,督造特制棺材炸药,日夜操练攻坚之术,早已熟稔于心。
此炸药每棺装填千斤火药,混以碎石、铁屑,引爆后冲击力极强,碎片杀伤更是惊人。福州一丈厚的城墙尚且能被炸开数丈缺口,南京东门城墙虽坚,末将有十足把握将其轰开!今日愿以此技为先锋,炸开东门,立下首功,既为大明破城,更为自己洗心革面,以死报国!”
文安之闻言抚须颔首,眼中满是赞许,望着郝尚久沉声道:“郝将军反正归明、矢志报国,一心以赫赫战功洗雪前耻,这份忠勇赤诚,足以感佩三军!林察将军福州破城的爆破之法本就奇绝攻坚,将军潜心研习、日夜操练,早已熟稔此术,这棺木炸药的威力自然毋庸置疑。
若能凭此利器一举轰开东门,便可与南门主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,彻底分散清军兵力,极大减轻正面攻城的伤亡与阻力。只是东门紧邻长江渡口,清军极易出城袭扰我攻城步卒,还需调拨兵马侧翼牵制,方能确保将军爆破破城万无一失。”
余龙立刻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文督师放心!臣率本部兵马,明日可在东门城外沿江布防,构筑临时炮台,以步军火器轰击清军出城部队,绝不让其靠近东门城墙半步!我部将士常年在水边作战,熟悉水性与沿江地形,定能完成牵制任务!”
谢志良也上前道:“文督师,臣有一事启奏。苏州刚刚光复,虽有秦拱明将军驻守,但根基未稳,清军极有可能从杭州、常州方向调集兵力反扑。苏州乃我军粮草转运的重地,若苏州有失,我军后路便会被切断,前线粮草军械供应中断,后果不堪设想。臣部步兵擅长山地作战,愿率本部三千兵马返回苏州,协助秦拱明将军巩固防线,巡查周边山地,防备清军偷袭,确保后勤通道畅通。我部奉召出征时,已备足山地作战所需的攀爬器械与伏击装备,此去定能守住苏州!”
朱由榔闻言,点了点头,神色凝重:“谢将军考虑周全。苏州乃北伐的后勤命脉,绝不能有失。你的请求,朕准了,即刻率部启程,务必早日抵达苏州,与秦拱明将军汇合!”
金声恒闻言顿时面露急色,大步上前躬身奏道:“陛下,谢将军若率部全去苏州,我南门攻城兵力便要锐减三千!臣麾下精锐兵马此刻皆已分驻外围,全力阻击清军各路援军,本部留守攻城的尽是新近收拢的士卒,战力薄弱、攻坚经验不足,面对聚宝门坚城与清军重兵布防,实在难以支撑长久鏖战。恳请陛下恩准,让谢将军留下一部人马协助攻城,其余再赴苏州巩固防线,如此方能确保南门攻坚万无一失!”
谢志良摇头道:“金将军有所不知,苏州周边多山,清军若要反扑,必然会选择从山地进军,利用地形优势隐蔽行军,发动突袭。臣部步兵多为山地出身,自幼熟悉山林环境,擅长伏击、防守与山地追踪,换做其他部队,恐怕难以适应山地作战,难以有效防备清军偷袭。且秦拱明将军麾下多为平原作战的步军,缺乏山地作战经验,臣必须率全部步兵前往,才能确保万无一失。奉召后,我部已针对山地作战进行了加急整备,唯有全员前往方能发挥最大战力,守住苏州。”
文安之思索片刻,颔首道:“谢将军所言有理。苏州安危关乎全局,确实不容有失。不过攻城步兵也不能短缺,否则难以形成足够的攻势。张安国、余龙二位将军,你们两部可各抽一千兵马,加入南门攻城部队,填补谢将军部的空缺,协助金将军攻坚。”
张安国立刻应道:“遵令!臣愿抽一千兵马,携带足量火器与攻城器械,协助金将军攻打南门!我部奉召筹备的军械粮草充足,将士们也已休整半日,体力充沛,随时可战!”
余龙也道:“臣也愿抽一千兵马,加入攻城先锋部队,听从金将军调遣!”
王得仁此时上前道:“文督师,臣有一建议。南京北门虽未合围,意在诱敌突围,但洪承畴老谋深算,必然会预留后路,若其见城破无望,极有可能率精锐从北门突围,逃往淮安、徐州方向,与北方清军汇合,日后再卷土重来。臣愿率本部一万兵马进驻北门城外,设下三道伏兵,利用城外的树林与洼地隐蔽,若清军突围,便将其一举歼灭,绝不让洪承畴逃脱!”
朱由榔点头道:“王将军考虑周全。洪承畴乃清军核心将领,若让其逃脱,必为后患。北门伏兵必不可少,准了!务必谨慎部署,切勿打草惊蛇!”
刘芳亮却道:“陛下,文督师,臣部原计划进驻浦口,但浦口距离南京城较远,约有数十里路程,若清军从北门突围,臣部步兵驰援不及,恐错失歼敌良机。不如让臣部步兵进驻北门附近的燕子矶,此地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既能防备清军突围,又可以策应浦口防线,一旦江北有清军援军,也能及时阻击,一举两得。”
文安之沉吟道:“刘将军所言极是。燕子矶临江而立,山势陡峭,是北门与浦口之间的咽喉要地,你部步兵进驻此地,确实比浦口更能兼顾北门与江北防线。便依你所言,即刻率部前往燕子矶布防!”
杨可观此时上前道:“文督师,臣率本部兵马,愿配合冷允登将军水师,在长江江面沿岸布防,构筑临时火器阵地,以步军火器轰击南京城西城墙,牵制清军兵力,使其无法全力支援南门与东门。奉召后,我部步兵已加急检修佛郎机炮等火器,更换了磨损的炮管,如今射程可达千余丈,威力强劲,可对城西清军形成有效压制!”
冷允登连忙应道:“有杨将军步兵协助,再好不过!城西城墙靠近长江,清军布防相对薄弱,且多为步兵驻守,缺乏重型火器。我水师与步军合力轰击,水陆夹击,定能打开缺口,分散清军注意力!”
陈文豹也道:“文督师,臣部步兵擅长水陆协同攻城,愿率本部三千步兵,在西门城外长江渡口登陆,配合水师轰击城墙,趁乱攻打西门,争取从西门突破!奉召后,我部已筹备齐全登陆所需的浮桥、云梯等器械,将士们也已反复演练登陆作战流程,定不辜负督师信任!”
文安之点头道:“好!西门由陈文豹将军率步兵主攻,冷允登水师、杨可观步兵配合,形成水陆夹击之势,务必牵制住城西清军兵力!”
刘龙此时上前一步,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,抱拳道:“文督师,臣部步兵多为猎户出身,擅长攀爬与远距离攻击,夜间行动更是如履平地。奉召后,我部已加急修补攀爬绳索、铁钩等器械,将士们也在相似地形演练多遍,战力已达巅峰,愿为先锋,助力攻城!”
众人闻言,皆面露赞许之色,丁魁楚赞道:“刘将军麾下将士个个身怀绝技,若能出战,定能为我军增添助力!”
文安之却沉吟道:“刘将军勇气可嘉,但南京城防坚固,清军主力齐聚城头,正面强攻必有一场恶战。你部擅长攀爬隐蔽、远距离突袭,若贸然作为先锋潜入,一旦暴露,不仅难成大事,更会折损精锐。依我之见,不如将你部列为后备支援力量,更为妥当。”
刘龙一愣,随即问道:“督师之意是?”
文安之缓声道:“明日郝尚久部先行正面攻城,待战事展开,清军主力被牵制于城头,或城门出现缺口之时,你再率部出击。届时可凭借攀爬绝技,从侧翼登城支援,或直捣清军粮草库、火药库,制造混乱,既避其锋芒,又能发挥你部优势,事半功倍。”
朱由榔闻言点头,沉声道:“文督师所言极是。刘将军,朕准你部作为后备支援,待攻城战打响后,相机而动。切记,此战核心是攻克南京,而非逞一时之勇,务必保全将士性命,找准时机再行突袭,朕信你定能不负所托!”
刘龙心中虽有急于建功之意,但细想文安之的谋划确实周全,当即抱拳道:“臣遵旨!多谢督师与陛下指点,我部定严阵以待,待战事展开,必全力支援,不负厚望!”
“遵旨!” 刘龙轰然应诺,声音中带着必死的决心。
帐内议事愈发激烈,众将各抒己见,一个个攻城良策不断涌现,原本的初步部署被不断完善、补充。烛火在众人头顶摇曳,映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激动与坚定,仿佛已经看到了南京城破、龙旗重插金陵城头的景象。
丁魁楚作为负责后勤的大臣,此时上前道:“文督师,诸位将军,攻城之战,粮草、军械至关重要。臣已知晓七位将军奉召后筹备物资不易,如今已令两广、江西等地加急转运粮草,明日攻城前,可确保每位步兵将士都能吃饱饭、带足干粮。军械方面,神机营的火药、炮弹已补充完毕,郝将军所需的炸药也已备足,各位将军可放心作战!”
文安之点了点头:“有劳丁大人。后勤保障是制胜关键,还需丁大人多费心。”
金声恒此时又道:“文督师,臣还有一建议。神机营火炮轰击南门时,可集中火力攻击城门两侧的城墙,而非城门本身。城门由厚木包裹铁皮,不易炸毁,而城墙虽厚,但连续轰击之下,必然会出现裂缝,待裂缝扩大,我军步兵再以撞车撞击城门,便可一举攻破!”
神机营统领此时也上前道:“金将军所言极是。南门城墙虽坚,但我军神机营有红夷大炮二十门,盏口将军炮五十门,斑鸠脚铳千余杆。明日攻城时,臣可令红夷大炮集中轰击城门两侧各三丈处的城墙,盏口将军炮负责压制城墙上的清军,斑鸠脚铳则射击城墙上的清军士兵,为步兵攻城部队提供火力掩护。”
文安之颔首道:“好!便依金将军与神机营统领所言,集中火力攻击南门城墙两侧!”
冷允登此时补充道:“文督师,长江江面风大浪急,明日若遇大风,水师火炮命中率会降低。臣建议,明日清晨攻城,此时江面风小,利于火炮发挥威力。同时,清晨清军将士多有困意,防备相对松懈,我军步兵可出其不意!”
众将纷纷表示赞同。杨可观道:“冷将军所言极是。清晨攻城,确实可占天时之利!我部步兵奉召后长途奔袭,虽疲惫,但已休整半日,足以应对明日之战!”
文安之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道:“诸位将军的建议都十分中肯,臣已一一记下。现在,臣整合各位的意见,宣布最终的总攻部署!”
帐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将领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文安之,等待着这决定大明命运的军令。
文安之走到帅案旁,指着南京舆图,朗声道:“明日清晨卯时(凌晨五点),发起总攻!各部步兵任务如下:
一、神机营:统领率全部将士,进驻南门城外三里处,红夷大炮二十门、盏口将军炮五十门集中轰击南门城墙两侧(城门左、右各三丈),斑鸠脚铳千余杆负责压制城墙上清军,务必在一个时辰内轰开至少两丈宽的缺口。
二、金声恒部:率本部五千精锐兵马,外加张安国部一千兵马、余龙部一千兵马,共计七千步兵,作为南门攻城主力,待神机营轰开缺口后,即刻冲锋入城,占据南门内侧阵地,接应后续部队。
三、郝尚久部:率本部五千兵马,携带棺材炸药,进驻东门城外,卯时三刻(凌晨五点三十分)引爆炸药,炸开东门城墙,随后率部冲锋入城,与南门攻城步兵形成夹击之势。余龙部剩余六千步兵,在东门附近沿江布防,以步军火器轰击清军水师,阻止其支援东门。
四、冷允登水师、杨可观步兵马:水师在长江江面架炮,杨可观率三千兵马在沿岸布防,卯时起合力轰击南京城西、北两面城墙,牵制清军兵力,同时防备清军水师突围。
五、陈文豹部:率本部三千兵马,在西门城外登陆,配合水师轰击,趁乱攻打西门,争取突破城防。
六、刘芳亮部:率本部五千兵马进驻燕子矶,防备清军从北门突围,同时策应浦口防线,若江北有清军援军,即刻予以阻击。
七、王得仁部:率本部一万兵马进驻北门城外,设下伏兵,若清军从北门突围,全力歼灭,务必不让洪承畴逃脱。
八、刘龙部:率本部一千五百兵马,待战事展开,清军主力被牵制于城头,或城门出现缺口之时,你再率部出击。届时可凭借攀爬绝技,从侧翼登城支援,或直捣清军粮草库、火药库,制造混乱,既避其锋芒,又能发挥你部优势,事半功倍。。
九、谢志良部:率本部三千兵马,即刻启程返回苏州,协助秦拱明将军巩固防线,防备清军从杭州方向反扑。
十、塔天宝部:京营五千兵马,作为预备队,进驻南门城外,随时支援南门攻城步兵;其余各部剩余步兵,皆为总预备队,由丁魁楚大人统一调度,根据战场形势,支援各处。
十一、白之裔部:率水师一部,游弋于芜湖至南京的长江段,阻断清军水上退路,防备江北清军援军。
十二、丁魁楚大人:负责统筹后勤保障,确保粮草、军械、医药等物资及时供应前线步兵,同时协调各部通讯联络,确保军令畅通。”
文安之念完部署,目光扫过众人:“诸位将军,以上便是总攻部署,可有异议?”
众将齐齐抱拳道:“无异议!”
朱由榔站起身,目光威严地扫过帐内所有将领,沉声道:“诸位爱卿,南京是大明的龙兴之地,是华夏的文脉所在。如今,清军铁蹄践踏中原,山河破碎,百姓流离失所,光复南京,不仅是为了重振大明,更是为了拯救万民于水火!明日一战,便是决战!朕要求你们,拿出大明步兵的血性,奋勇杀敌,不破南京,誓不罢休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朕会亲自坐镇中军帐,为你们擂鼓助威!若有人临阵退缩、畏敌不前,军法处置!若能率先攻破城门、斩杀洪承畴者,朕封万户侯,赏黄金万两!若能光复南京,所有步兵将士,皆有封赏!大明的未来,就掌握在你们手中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 所有将领齐齐跪地,声音震耳欲聋,充满了必胜的信念。
朱由榔抬手:“诸位将军平身!即刻返回军营,整顿步兵部队,做好攻城准备!明日卯时,朕在中军帐,静候你们的捷报!”
“遵旨!” 众将轰然应诺,起身依次退出帐外。步兵甲胄碰撞之声、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雄浑的气势,回荡在夜空之中。
中军帐内,朱由榔依旧没有休息。他坐在帅案前,看着南京舆图,心中思绪万千。王坤端来一杯热茶,轻声道:“陛下,夜深了,您还是歇息片刻吧,明日还要为步兵将士们擂鼓助威。”
朱由榔接过热茶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舆图,沉声道:“王坤,你说,明日一战,我们能赢吗?”
王坤躬身道:“陛下远见卓识,早召广东七路步兵驰援,将士们忠义无双,南京城必破无疑!七位将军奉召后千里奔袭,步兵精锐齐聚,足见天意归明!”
朱由榔微微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朕也相信,大明必胜!只是,一想到明日会有无数步兵将士牺牲,朕心中便甚是不忍。”
王坤道:“陛下爱民如子,将士们都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。正是因为有陛下这样的明君,将士们才愿意拼死效命。待光复南京,重振大明,天下百姓都会感念陛下的恩德!”
朱由榔叹了口气,将茶杯放在桌上:“但愿如此吧。传旨下去,明日攻城时,若有清军将士愿意投降,一律优待,不得滥杀无辜。毕竟,他们之中,也有不少是被迫降清的汉人。”
“遵旨!” 王坤连忙应道。
喜欢《监国南明:朕守南疆复汉家》请支持 黄金树的叶子。云舟文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,章节同步更新。
本章共 9302 字 · 约 23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