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章【选择】

“——如果你们希望的话，就用这把剑完成自己的复仇吧，身为菲里米尔的幸存者的你们，有资格这么做。”

菲洛蒂亚姐姐将她的佩剑交到莱亚与佩莉的面前，我知晓这象征着的是她将斩杀罪人的权柄交于这两人的手上。只要这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点了头的话，那么即使就此将利亚巴德的性命，连同他可能拥有的重要的情报一起毁灭掉，也不会有人来阻止。

“……我，不需要哦。”

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一丝犹豫，佩莉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
直到现在，她的一切也全部都被悲伤充斥着，所以我想，她一定对菲里米尔的事刻骨铭心，所以我本以为，或许那之中埋藏着仇恨的火焰。

但是看起来，好像至少她没有被眼前的仇敌驱动怒火，不如说，我几乎想象不到她愤怒的模样。

“我，没有为菲里米尔的大家，复仇的资格哦。”

说着这样的话的时候，也含着伤感。

佩莉退了一小步，她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莱亚。

“姐姐……”

察觉到佩莉的小动作，莱亚显得有些犹豫不决。

“莱亚，这是，你自己要决定的事哦……我，没有资格也不应该去影响你呀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是理解了佩莉话中的含义了吧，莱亚静静看着眼前的剑，以及他有权利去斩杀的那个人。

与先前的精神失常的模样又不相同，现在的利亚巴德看起来连低语的呓声都没有了，是已经连那样的力气都失去了吗。

看着他现在的模样，根本无法想象他是那个前途无量的王国近卫骑士。

更无法想象，包括菲里米尔的事在内，至今为止他很可能犯下了不知凡几的罪行。

现在的他，只不过是个挺着遍体鳞伤的身体的行尸走肉罢了。

可就算对这样的人，我却依然会燃起怒火。

全部都是因为这个人，和他那愚蠢的偏见，死去的人，受到伤害的人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。

看着他的丑态，也一点也没有感到可怜，如果这样的人值得可怜，那么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又算什么呢。

“……如果，现在被许可持有那把剑的是我的话，我立刻就会把他杀死啊。”

蒂兰朵低声说着和她的性情一点不相符的话语，可我却能够理解。

那个时候，挥起那把黑剑将不可一世的利亚巴德的一切慢慢毁掉的蒂兰朵，究竟经受着怎样的愤怒呢。

……可是，终究得到了许可的并不是我们。

我也好，蒂兰朵也好，都只能看着莱亚的决定而已。

他才是那个最有资格宣告仇恨的人呀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瑟提娅。”

莱亚轻声叫着我的名字，于是我走到他的身边。

“怎么了，莱亚？”

“……有，想要问的事，可以吗？”

“可以哦。”

我笑着点了点头。

“我是，莱亚选择了的指引者，不论你提出怎样的问题，我都会尽力地去解答，并给你看见那方向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莱亚看着眼前的长剑，又看了看就在身前的利亚巴德。

只要他取下那把剑的话，立刻就可以手刃仇人了。

“……复仇，究竟是什么呢。”

……

我初时有一些不知所措，但在那之后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莱亚?赛奥多亚，这个孩子在他还不应该去背负那些不应属于他的负担的年龄，就不得不去面对着许多事情。

他甚至在还没有理解仇恨究竟是什么的时候，就已经距离复仇的机会近在咫尺。

我微微俯着身子抚摸着他的头，直到现在我才再一次意识到命运对这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公平，在本应无忧无虑的年纪，他却伴随着苦痛前行。

“……明白了，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。”

必须帮他，必须为他指明正确的道路——我第一次意识到，勇者的指引者这个身份，究竟具有怎样的意义。

“这个人，利亚巴德，因为他的缘故，莱亚失去了许多重要的人，甚至自己也一直痛苦着。”

“……是，这样。”

稍微想起了在菲里米尔初见莱亚时的场景，或许现在我正做着与那时相同的事。

“仅仅是想着，因为这个人，大家全部都死去了……只是这样，心中，就变得无法平静……！”

“是这样哦，因为他就是做了那样可怕的事，伤害了如此多的人，剩余的无法缝合的伤也全部刻在幸存者的心灵。”

“……可是，”

我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，因为之后的话语要来的更加重要一些：

“复仇的行为，也就是你将他的性命夺走的行为——你必须要明白，即使你那么做了，也已经无法告慰受害者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