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章【初醒（上）】

我，可能做了很长的一个梦。

……梦境的内容，事到如今也已经没有办法明晰了。

意识沉淀在混沌中，看见的，听见的，都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意味不明的讯息。

只有一个感觉，始终缠绕着自己的灵魂。

痛……好痛苦……

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，试着去回忆那痛苦的来源，却只会让它变本加厉。

眼前忽然闪过无数过场动画般的断片。

漆黑与纯白的翼，深黑色的利刃，纯白色的长裙，感觉稍微地想起了一点什么，但下一刻那点滴的回忆也被清楚撕裂。

“……爱丽丝……”

血染红的大地，烟火色的天空，与在那之上的，穿破一切的高塔。

至高无上的王座，漆黑与纯白的旌旗。

将全身也遮蔽了的铠甲，与注定没有结果的战斗。

一切场景在我的眼前闪现而过，我试着去捉住什么，最终却什么也碰不到。

想要看，想要听，却什么也看不到，什么也听不见。

“爱丽丝……”

只有刺骨钻心般的痛苦。

哪怕已经无法得知，这痛苦是缘何而来的了。

除了这个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我，只有被无尽的痛苦缠身的我。

“——爱丽丝！！！！！”

下一刻，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被切断。

视界之中，倏然间出现湛蓝色的天空，与碧绿色的草原。

“——啊，爱丽丝！你醒了！”

有什么人……在叫我……？

我用双手撑住地面——那里是一片温和的草坪。

试着用这样的姿态，让自己站起身来。

……成功了。

即使在站起来的过程中，身体不断地摇晃着，感觉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倒下。

可是至少……这具身体，终于支撑住了站姿。

我看向从刚才开始，一直传来的声音的方向。

……哎？

出现在我的眼前的，是位有着一对兔子耳朵的女孩子。

她留有一头蓝紫色的长发，正睁大眼睛看着我的样子，显得有些高兴。

“啊，爱丽丝！我看到你很不妙地躺在那里，担心得不行呢！”

“爱丽丝……？”

是，在叫我吗……？

爱丽丝，这是我的名字……？

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女孩毫不迟疑地用那个名字叫我的话，那么，我应该就是了吧？

“我是，爱丽丝……吗……？”

我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。

“嗯……这么一说也很奇怪耶。”

兔耳朵的女孩子托起腮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
“爱丽丝，应该是一位金发的年孩才对呀……可你不仅有一头红宝石的长发，而且看上去，也已经是个正值青春的女孩了……”

“难，难道——我，我又把这件事搞砸了吗！？呜……为什么只有我什么也办不好……！就连，这么简单的事情也……！”

……结果，感觉兔子小姐一言不合就要哭起来了，好像，因为发现自己犯了错，变得委屈了起来。

不知怎么的，我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。

伸出了右手，想要试着去安慰她。

“别……别这样哭……”

伸手试着去擦她的眼泪的时候，手腕却被突然握住了。

还残留着眼泪的那张脸忽然再次变得灿烂，耳朵也竖了起来：

“啊啊！果然没错！虽然样子不太一样，可是你就是爱丽丝！”

“……哎？”

怎，怎么了……忽然这么说……

她举起我的右手，让我看见那只手的手背。

“——你看，你的手上有这个印记！这就是，只有爱丽丝小姐才会有的东西呀！”

那里，确实能够看见……红色双三角形印记……这，有什么含义吗……？

“因为，有这个……所以，我是爱丽丝……？”

“对啊！就是这样！如果是有着这个印记的人的话，就一定是爱丽丝啦！”

兔子小姐很认真地点着头，她的样子也完全高兴起来了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啦……而且说到底，如果，你不是爱丽丝的话，那么你会是谁呢？”

……哎？

我……是谁……？

对，对呀……至今为止，都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……

我是……我的名字……我的身份……

试着去回想，可是却什么也捕捉不到。

记忆中，脑海中……什么，都记不起来……

怎……怎么会……

我拼命地去思考，去找寻那些被我遗忘的物事……可是，这样做的后果，却只是变得更加痛苦。

“怎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！”

我紧紧抱住疼痛缠绕着的脑袋，支撑不住了的身子不由得跪在地上。

“爱，爱丽丝！？”

“已经，什么都记不起来了，即使试着去回想，除了痛苦之外，也什么都收获不到……！”

泪滴不由自主地从脸庞滑落，可是，连为何会如此伤心，都已经不明白了。

什么都没有了……什么都遗忘了……我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……！

“……别这样，爱丽丝！”

身体忽然落入某个怀抱中。

……是白兔小姐，她强行把跪在地上痛哭失声的我抱了起来。